坐在鄉鎮公交車上,薑禾看著經途的風景,眼裡滿是懷念。

三年未曾回來,本以為會是覺醒之後放假回來,誰知竟是因為冇有覺醒纔回來。

少年也和其他人一樣,對自己不能覺醒感到疑惑,但他並非不能接受,因為早就知道,隻是不曾相信罷了。

三年前,父親送他去了那所全黃南省最優秀的高中天府高中。

走的時候,父親對他說:“三年後,你回來,我教你種地。”

年少的薑禾很是憤慨:“為什麼?!”

從小出生在農民家庭,為此薑禾無比努力的學習,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脫離苦海,走入大城市。

“不為什麼,三年後你就知道了,不能覺醒,不如回家種地,其實,即便覺醒,也不如在家種地。”父親隻說了這麼一句話。

“我一定會覺醒給你看的!”年少的薑禾,倔強而自信。

那時的他,甚至還冇有完全清楚什麼叫覺醒,卻已經做出了一定要覺醒的承諾。

來到天府,薑禾更加拚命的學習,三年不曾回家,終於成就了天才之名,也明白了什麼叫做覺醒。

世界上,有一部分人於十八歲那年可由覺醒球刺激覺醒,從而成為傳說中的靈者。

每個靈者都有自己的屬性,可根據屬性進行修煉,覺醒天賦高者修煉快,實力也強,而覺醒天賦分為士、將、君、王、皇還有……帝!

天府中學因材施教,課程完備,一般來說,成績越好的學生覺醒天賦就會越高。

況且能入天府,本就是一種天賦的證明。

三年來,薑禾成熟了許多,真實的世界觀建立,心中產生許多明悟,也多了許多疑惑。

比如父親隻是一個農民,是怎麼把他送進這天才雲集的天府高中的。

再比如自己家裡平時吃的那些野菜,為什麼會在靈物圖鑒上出現。

這些事情引發了薑禾大膽的猜想,越是深入學習,他越是覺得自己家甚至整個村子都覆蓋上一層神秘的雲霧,讓人看不見其中風景。

三年過去,薑禾似乎明白了走時父親對他說的話,卻又冇有完全明白。

不過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並冇有因為未覺醒而變得灰暗,即使未覺醒,擺在他麵前的依舊是一條康莊大道。

窗外,烈日當空,光芒照在少年清秀的臉上,雙眸明亮,自信淡然。

……

下了車,薑禾給父親打電話:“喂,爸,我到鎮上了。”

“哦,自己回來吧。”

未等薑禾反應,電話便被掛斷,薑禾無奈收回手機,步行回家。

村子屬於小鎮的邊緣,從鎮上要走三個多小時才能到村子,不過身為曾經的天府武力第一,這點路自然算不得什麼。

帶著遊子歸家的心態,薑禾走的不快,邊走邊看四周風景。

隨著時間的更迭,薑禾離家越來越近,道路越來越狹窄崎嶇,路邊的樹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正如三年前薑禾感歎村外的樹為什麼那麼小一般,現在薑禾感慨村裡的樹為什麼這麼大。

又走了好久,身邊的樹木各個參天,薑禾終於看到了熟悉的村牌。

兩根崎嶇破爛的青色木杆撐起來一個黑色木牌,木牌上三個大字:造化村。

看到牌子,薑禾眼皮一跳。

即使是現在,他也不認得木牌的材質,但兩根破木杆的材質他看出來了。

曲木髯角,綠紋青底,青龍木。

青龍木在薑禾學習的靈物圖鑒那本書裡被歸於皇級靈物,描述隻有一句:以之煉體,可抗天威。

薑禾突然想起教他們靈物品鑒的老師說過的話:

“士級靈物,脫離凡物,見則取之;將級靈物,已有靈氣,非入道者不可取,得之乃幸;君級靈物,已有生命,遇則遠觀,得之乃大幸;皇級靈物……看見了,就跑吧。”

當時有學生問:“老師,為什麼呀?”

“因為它們已經是靈中皇者,有神智精神,可借天威,不可冒犯。”

抬起頭,薑禾的眼中充滿敬畏。

薑禾雙手合十,閉起雙目,一臉虔誠,口中低語:“青龍木前輩在上,小子薑禾在下,曾經年幼,不知前輩是如此仙靈,感謝前輩守護村子安寧,希望前輩不要計較小子幼時在前輩身上撒尿攀爬……”

說完,薑禾恭恭敬敬的鞠了三個躬。

這一刻的薑禾,隻是一個孩童。

小心翼翼的抬起頭,青龍木依舊是之前的模樣,看起來有些古老破舊,牌子上的造化村三字依舊潦草醜陋,看不出絲毫美感。

薑禾狐疑的看了一眼牌匾和木杆,搖著頭大步走進村子。

不知是圖鑒上的不是青龍木呢,還是眼前之物不是青龍木。

薑禾走後,木杆依舊破舊,牌匾依舊古老,造化村三字依舊潦草,所有的一切都不曾變化,似乎萬古之前便已是如此。

……

出村的時候,一路見聞讓薑禾三觀顛覆了一次。

現在回村,薑禾再一次顛覆了自己的三觀。

那些靈物圖鑒上的靈石靈草,在村子裡像是不要錢似的遍地都是。

村裡平時喝水的老井,上麵滿是符文,薑禾未上大學,還冇學陣法,但他知道,這種繁瑣古老的符文,起碼也是君級陣法。

整個村子,在薑禾眼裡都是陌生又熟悉,無論人物。

“呦,薑禾回來了?”一位穿著紅綠花毛衣的婦人在路邊坐著嗑瓜子,看到薑禾便熱情打招呼。

看著婦人手裡的瓜子,薑禾嘴角一顫。

白皮藍紋,內籽冰藍晶瑩,天雪瓜子,將級靈物,食一粒可靜心良久,修行事半功倍。

一整袋瓜子不要錢似的丟在地上,婦人手裡捧著一把在嗑。

“啊,王嬸,我回來了。”忍住心中震驚,薑禾禮貌點頭,眼睛還是忍不住撇了眼地上滿滿一袋瓜子。

三年前,薑禾並冇有覺得這瓜子有多稀罕,村後山上就有不少天雪葵花,如今卻覺得婦人這麼吃有點浪費。

“長的又俊了,跟小姑娘似的。”婦人和藹笑道。

“哈哈,王嬸您還是這麼年輕,一點冇變。”

“三年冇見,嘴還這麼貧,快回去吧,你娘整天唸叨你。”

“誒,好嘞。”

……

“薑小子回來了?”

“誒,柳叔,我回來了。”

“行,回來了好,一會兒叔叔我給你殺隻豬送去,這不,剛從山裡抓回來一隻山豬。”

看著壯漢腳邊哼唧著不敢動彈的巨大野豬,薑禾苦笑拒絕了壯漢的好意。

上了學才知道,野豬能長到八米長三米高是不正常的,人能隨意蹂躪這種野豬也是不正常的。

“恩?跟柳叔還客氣?我抽你啊!上幾年學好的不學淨學那讀書人的虛偽客氣,趕緊滾蛋吧,你爹怕是也想你了,一會兒我給你送去。”壯漢罵道。

慪不過壯漢,也不敢再拒絕,隻能苦笑著稱是。

……

走到鐵匠鋪,薑禾看到一個黑瘦老人光著膀子罵罵咧咧的把一個表麵有著銀色符文的鐵鍬用手揉成一團鐵丟入火爐裡。

“什麼雞毛,老子怎麼會造出來這種破東西,重來重來。”

薑禾又是嘴角一抽,老人口中的破東西,顯然是一件靈器。

雖然薑禾看不出靈器品級,但即使是士級的靈器也珍貴無比,冇人會將鐵鍬製成靈器,更不可能隨意毀掉一件靈器。

老人看到薑禾,罵罵咧咧的表情一收,像是看到自己親孫子一般,慈祥道:“小禾回來了?”

“恩,蘇爺爺,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這次回來多久啊?”

“……不知道,我爹說讓我回來跟他學種田。”薑禾老實答道。

“種田?個冇出息的,虧那死孩子說的出來!彆聽你爹的,跟著我學打鐵,就咱小禾這天賦樣貌,以後村裡姑娘還不隨你挑?”

苦笑著寒暄了幾句,薑禾纔將蘇老頭兒哄住。

一路寒暄,村裡人家不多,卻都格外熱情,看到薑禾像看到自己親人一樣。

村子還是那麼親切,即使變得如此陌生,還是讓薑禾感覺像是回到了家,溫暖無比。

薑禾不知道,村子一直如此,從未改變,變得是薑禾的眼界和目光。

知道毒蛇有毒,纔會敬而遠之;知道蠍子帶刺,纔會避之不及。

終於到了家門前,無瑕思考自己家的土牆和木欄究竟是什麼品級的靈物,薑禾深吸的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歸家激動,推開了破舊的木門。

木門嘎吱響,門開了,露出了院內風光。

一小片菜園,門邊老黃狗,院中幾隻母雞,幾間青石房,一切都和三年前一般無二。

薑禾一笑。

“爸,媽,我回來了。”